次日清晨的阳光从半掩的窗帘缝里斜斜切进来，落在医院病房的白墙上，拉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带。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味，混着一点窗外不知名的花香，闻久了反而让人清醒。
周立明半躺在病床上，后背垫着两个枕头，左腿打着石膏，绷带从脚踝缠到膝盖上方，边缘微微泛黄。他穿着浅蓝色病号服，领口松垮垮地敞着，露出底下圆润的颈子。脸色苍白，眼窝凹陷，嘴唇干裂，看起来像是刚从鬼门关前被拉回来的人。但他的手很稳，搁在被子外头，十指交握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，两个警察走了进来。走在前头的是个中年男人，国字脸，眉骨高，制服穿得板板正正，手里夹着一个黑色笔录本；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些的，个头不高，圆脸，手里拎着一台录音笔，进门时先扫了一圈房间，目光在周立明身上停了一瞬。
「周立明先生？」中年警察走到床边，语气平稳，带着例行公事的客气，「我们是辖区分局的，来跟你了解一下昨晚的情况。你现在身体状况可以吗？」
周立明动了动嘴唇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嗓子里卡着东西：「可以……你们问。」
年轻警察搬了两张椅子过来，两人并排坐下。中年警察翻开笔录本，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：「昨晚十一点左右，我们接到报警，山海一网民宿区发生火灾，现场还传出枪声。你是在民宿门口被发现的，当时已经昏迷，手里握着一把枪。你能说说，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？」
周立明闭了一下眼，像是在回忆，又像是在酝酿措辞。过了几秒，他才开口，声音断断续续的，带着伤后虚弱：「昨天晚上……有人闯进来。好几个人，我不认识……他们冲进来就翻东西，要钱。」
「几个人？长什么样子？」中年警察低头记着。
「三四个吧……天黑，看不太清楚。有一个个子很高，很壮，其他的……记不太清了。」周立明咳了两声，眉头皱起来，像是说话牵动了伤口，「他们翻东西，我说没钱，他们就动手打我。」
他指了指自己缠着绷带的腿：「我被打晕了……后面的事，我记不太清楚。等我醒来的时候，已经在这里了。」
年轻警察抬起头，目光锐利：「我们在现场发现了枪击痕迹，至少开了七八枪。你说你被打晕了，那枪声是怎么回事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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